2020年，是中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、實現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的決勝之年，也是《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(2010—2020年)》(以下簡稱《綱要》)的收官之年。“漫思”2020后的中國教育，倍感教育工作者的責任與使命。華東師范大學教授陳玉琨多次說道：“適合學生的教育是最好的教育，只講對了一半，應該還有一半是引導學生適合教育。”我想由此談些體會，與大家分享。

　　教育之合規律：適合學生的教育

　　《綱要》指出，“堅持以人為本、全面實施素質教育”，“其核心是解決好培養什么人、怎樣培養人的重大問題”。

　　培養什么人，這是教育的目標問題。教育目標的貫徹與落實需要以課程為載體。在我國基礎教育全面深化課程改革的十年，國家、地方和學校從不同層面通過課程開發與實施、課程管理與評價的建設和優化，努力建構適應每一名學生發展需要的課程體系，為學生提供適合的課程，這不僅成為社會共識，也成為教育工作者踐行“合規律的教育”的基本要求與行為準則。

　　怎樣培養人，這是教育的方式問題。根據《綱要》提出的注重“學思結合”“知行統一”“因材施教”等要求，各級各類學校遵循教育規律和人才成長規律，創新教育教學方法，探索各種培養方式，努力提供適合學生的教育方式，促進了不同學生全面而富有個性地發展。

　　《綱要》實施的十年教育實踐，圍繞“培養什么人，怎樣培養人”這一重大問題，通過一系列的教育改革與探索，致力于提供適合學生的課程與教育模式，踐行了提供適合學生教育的理念，更好落實了教育合規律的客觀要求，有效推動了教育改革，促進了教育更加公平而有質量地發展。

　　教育之合目的：引導學生適合教育

　　《綱要》強調，教育要“優先發展，育人為本，改革創新，促進公平，提高質量”，因此，教育不僅要合乎規律，更要合乎目的。

　　“培養什么人、怎樣培養人、為誰培養人”，是教育的根本問題。2018年9月10日，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強調，我們的教育必須把培養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作為根本任務，培養一代又一代擁護中國共產黨領導和我國社會主義制度、立志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奮斗終身的有用人才。

　　近年來，國際和國內形勢更加凸顯“為誰培養人”這一問題的重要性。對“為誰培養人”這一問題的回答指向教育的目的與方向問題。如果教育的目的與方向出現偏差，那無論所培養的人能力多強、素養多高，對國家發展與社會進步也是無益的，甚至還會產生消極作用。

　　教育必須有正確的目的與方向。因此，當我們在談及“適合學生的教育”時，要清醒意識到，這一觀點還只停留在“合規律”的科學性討論的層面，也有可能背離教育的方向與目的。因此，教育工作者不僅要注重“適合學生的教育”，而且要根據教育目的與方向，努力“引導學生適合教育”。簡而言之，教育不僅需要合規律的科學實施，更需要合目的的價值選擇。

　　探索2020后教育：知識學習移出傳統課堂

　　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的迅猛發展與廣泛應用，正在改變著世界，改變著人類生存與生活方式。這是一個變革時代，一個需要邏輯思考與倫理重構的時代。技術與教育的深度融合，也必將改變教育，教育必將因信息技術的融入，而像醫學一樣更加凸顯其專業特質。

　　面向未來的教育，教什么、學什么，怎樣教、怎樣學，課堂教學必將隨技術的應用而發生根本性變革，這樣的變革本質上是一種教育合規律的實踐。上海市市西中學在本校榮獲全國基礎教育教學成果一等獎的“思維‘廣場’撬動教學深度變革、實踐‘優勢學習’研究”基礎上，啟動了主動探索未來學校存在形態的實踐性研究項目——“漫思”實驗室，明確提出了通過技術的應用，再造課堂教學流程，將知識學習移出傳統課堂的變革實踐。

　　從人類社會與教育發展史考察，學校教育的存在形態已經歷了兩個階段：第一階段是農業社會基于自然環境的生存互聯的學校，第二階段是在工業社會基于物質世界的信息互聯的學校，今天正在迎接的是面向未來基于精神文化的智慧互聯的學校。在基于精神文化的智慧互聯的學校中，知識學習移出課堂不僅可能，而且成為現實。技術廣泛而深刻的應用，使每個人包括每位教師和學生，既是學習者，又是智慧與思想的貢獻者，所有人智慧與思想的互聯，構成了學校的一種存在形態，每個人在學校中學習著、交流著、分享著、創生著。由此，學校成為所有成員智慧與思想的共同體。

　　在“漫思”實驗室這樣呈現著未來學校形態的實驗中，將知識學習合規律地移出傳統課堂，在傳統的課堂之外，運用互聯網絡、移動終端等技術與資源，足以實現適合學生的教育。而在課堂教學中，可以更好地“引導學生適合教育”，使教育合乎目的，更好體現教育的目的與方向性要求，更好地關注能力培養與素養提升，更好地實現思維的培育和思想的創生。

　　“漫思”教育2020后，我們不僅要關注“培養什么人，怎樣培養人，更要關注“為誰培養人”，使教育體現“合規律”和“合目的”的要求，堅持兼具教育“適合學生”和“引導學生適合教育”，這才是最好的教育。特別是在面向技術與教育日趨深度融合的未來之時，學校不妨探索將知識學習移出傳統課堂，在課堂中更加專注于引導學生適合教育，這或許是2020后教育改革與發展的走向之一。

　　(作者系上海市市西中學校長)